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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皎皎的音量不大,语气也平静。但也许是因为内容过于震撼,在此刻就像是用喇叭扩了音,传进另外两个人的耳中。
沉默被打破,气氛有一瞬间的放松。而后,又进入了一个更尴尬的局面。
白林秋敛了敛唇角,依然没说话。
女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是被戳中了心思,亦或者觉得这只是无关痛痒的玩笑话。她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举着手机的手渐渐放下。
何皎皎悄悄往白林秋的方向看了眼。
很凑巧地跟他对上了目光。她立刻低下眼,做贼心虚般地把书包背到胸前,摸索着里头的手机,当做自己只是一个背景布。
又过了几秒。
白林秋收回视线,顺着何皎皎的话说:“嗯,我有点渣。”
“……”
“而且最近有点应付不来了。”他轻笑了声,摇了摇手里的手机,散漫道,“你要想给我打电话,可能还要排个号。”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似乎没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妥,脸上没半点羞愧。就像是觉得有一副好的皮囊,就高人一等了一样。
白林秋轻佻地抬了下眉:“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女人深吸了口气,勉强保持着礼貌:“不用了。”
“那可惜了。”白林秋叹息了声,惋惜道,“要不还是留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你哪天改变主意……”
没等他把话说完,女人直接转头走了。
剩何皎皎和白林秋两个人站在原地。
等看不到女人的背影后,白林秋撇头看向何皎皎,悠悠地问:“小孩,哥哥凑不到三十个了,怎么办?”
“……”
这语气温和又平静,仿佛真的是在询问。
又像是笑里藏刀。
何皎皎甚至觉得,他还不如对自己发脾气。杀伤力估计还没这么强。
“差一个。”白林秋笑了下,“这个月怎么过?”
“……”何皎皎不敢说话,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背脊发麻。胆怯的情绪一下子袭满心头。
站在一旁的白林秋没再说话,安静得过分。
仿佛是在酝酿什么大招。
何皎皎实在是害怕,这次连偷看都不敢,只是乖乖地站在原地。无法预知的未来让她忐忑不安。她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鼓足勇气,快速喊了句“哥哥再见”。而后突然拔腿往前跑,像是逃难似的。
白林秋扬了扬眉,轻松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扯了回来。
“跑什么?”
还没跑两步就被抓到。
何皎皎突然意识到逃跑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她泄了气。
“太晚了……这天都快黑了。”何皎皎心虚地低着头,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叫,“一会儿我妈回家了,看到我还没回去会担心的。”
白林秋象征性地看了看天空:“这么晚了,哥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何皎皎立刻说:“没事,车站就在附近,然后下车了我就差不多到家了。哥哥你也得回学校,不然回去要很晚了。”
“嗯?”白林秋说,“我之前怎么没看出你这么关心我。”
“……”反正跑不掉了,何皎皎干脆破罐子破摔,“哥哥,就这么一件小事情,你干嘛记那么久,你又没什么损失。”
白林秋懒洋洋道:“怎么就没损失了?”
何皎皎理直气壮:“你考虑那么久,不就是不想给那个姐姐号码,又不好意思拒绝。那我刚刚不是在帮你吗?这么一算,你还得跟我说一句谢谢呢。”
小姑娘胡扯的功夫倒是厉害,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白林秋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似是气笑了,他轻扯了下嘴角,说:“行。”
“不过哥哥你刚刚也帮了我。”他就这么应下,何皎皎的心里还是半点底气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说,“那我们就扯平吧。”
“这可不行。”白林秋说,“走吧,哥哥亲自上门答谢。”
“……”
这个年龄的小孩,最害怕的两个词估计就是——“告老师”、“叫家长”。
眼前的人总拿这两个点来恐吓她,让她瞬间没了脾气。何皎皎不敢再惹他,很憋屈地说:“你怎么动不动就要告家长,你这样很幼稚。”
白林秋眼尾稍扬,淡淡道:“我这不是还差个女朋友,心情不好吗?”
何皎皎反驳:“那你是来帮我见老师的,又不是来相亲的。”
“行,你告诉我。谁教你这些的?”白林秋好笑道,“还一天换一个女朋友,说的哥哥跟鸭一样。”
何皎皎眨了眨眼,没理解:“这为什么跟鸭一样?”
“……”
突然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小朋友。
白林秋的表情一顿,抓了抓脸,随后提起她背着的书包,面不改色道:“就养宠物的意思,养鸭子,然后给鸭子一天换一个主人。”
何皎皎顺势把双臂抽出来。她想了想,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装作懂了的样子。
“哦。”
粉蓝色的书包就这么落入他的手中。
白林秋在手里掂量了下这书包的重量,扯开话题:“这么轻?”
两人往车站的方向走。
何皎皎:“我没什么要带的。”
白林秋:“作业呢?”
何皎皎的表情这才有了变化,磨磨蹭蹭道:“……我不想写。”
“不想写?”白林秋说,“那你时间用来干什么了?”
“……”
“小孩,你得听话。上课好好听讲,别破坏课堂纪律,故意跟老师作对,作业也好好完成。”想到刚刚办公室的那个男孩,白林秋又嘱咐了句,“还有,不要早恋,成年了再说,你这个年龄就好好处点纯真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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