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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见查利这副做派,瘪瘪嘴轻声嘀咕道。“偏心!查利老师的心长偏了!”虽然小菊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让站在她不远的查利和李国强听得清清楚楚。查利对于小菊这大半年来的学习情况还是非常满意的,所以听了小菊的话,也只是笑笑,并没有计较。而李国强,也因小菊的话,脸上也不由得浮现了一丝笑意。而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因此而有所松驰。
“查利导师,我父亲已经昏迷好几天了。我什么方法都用尽了,华东医院最好的外科与内科医生也进行了联合会诊,都说只能尽人事!我不甘心!父亲把我辛辛苦苦的养大,还没有享受过人生。怎么能就这样去了呢?”李国强家里所有人都把救人的希望放在他的身上,导致他的压力过大,又一直憋着没人倾诉,此时听见查利的询问,立即心里就蹦开了一个口。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从这个口子倾涌而出。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此时的李国强却满脸都是泪。
“阿强,冷静!冷静!你的心情我很明白!但我记得你们走进医学院的第一堂课学的就是,如何学会用一颗冷静的心看待你的病人!不管这个病人是你的至亲还是陌生人,都要用一颗一式同仁冷静无比的心去替对方诊断治疗!这样才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查利伸出一只手揽住李国强的肩。另一只手则安抚的拍着李国强的背,语气温和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查利导师!我知道!我一向也是这么要求和勉励自已的,但这次不同,他是我父亲,我最敬重对我影响最深的父亲!”李国强声音哽咽的说。
“我知道!也理解!”查利导师十分耐心的应和着李国强,让一旁的小菊瞪大了眼,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冲着上课开小差的学生咆哮,甚到扔书本的查利吗?
李国强毕竟也算是一个资深的外科医生了,没多久他的失态就被他给掩饰住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这才低声的对查利导师道“谢谢!”
“任何事只要尽了你最大的努力,就是成功的!”查利见李国强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一脸欣慰的笑道。
“我知道!”李国强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好了!上课时间到了!我要上课去了!胡菊,你还在这看什么热闹?还不回到你的坐位上去?”查利一转头发现小菊依然站在原地没动,不由得有些生气的吼道。
“查利导师,不是我要站在这里!你自已看看!”小菊有些无奈的把被李国强抓在手里的那只手举了起来。如果不是这样,她才不要站在这里被路过的同学当猴子看呢!
“阿强,你这是......”查利一脸疑惑的看向李国强。
“查利导师,我希望你能准小菊一天假!我想让她去给我父亲看看,说不定我们没有办法,而小菊她却有办法救活我父亲!”李国强一脸恳求的看着查利。
“荒唐!一个才在医学院上半年学的学生,连临床诊断学都没有学完的学生,你竟然让她去给你父亲诊治?你这不是对病人的极度不负责吗?既使这个病人是你的父亲!”查利一听李国强的要求,温和的神色立即不见了,替代的是一脸的气急败坏,还有小菊听惯了的咆哮。
“导师,你自已不是也常说,在这个世上有些事不能用常理来看待,有些人更是不能当常人对待!我认为小菊就是那种非常有医学天份的人!上次周武的双腿,我们所有的人都认为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到健康状态,但小菊却做到了让周武行走如常!所以这次我想让小菊去看看,说不定有转机!”李国强看着查利,神色坚定的答道。
“这”查利皱着眉头看了小菊一眼,有迟疑的道“那是运气吧?小菊同学平时在课堂上的表现没什么特别啊?就是在实验课上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理论啊?”
“导师,如果小菊真的没办法替我父亲诊治,我也就死了这份心思了!安安静静的陪着他走完最后这段时间!”李国强强压着心里的悲痛和徘徊说。
查利最后看了小菊一眼,皱着眉思考了一会才道“这样吧!我也跟着去!表面上是我过去替你父亲看看,小菊是我的助手!这样的话,万一有什么事对小菊的前程也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小菊听了查利这话,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因为查利这样做,就等于站在了小菊的前面,万一有什么事,医疗纠份也不会牵扯到小菊的身上。没想到这个老头平时对大家都凶得很,但关键时刻还是想法维护着的。小菊的心里很是有些感动。
很快,查利就把他今天的课程另做了安排,然后带着小菊跟着李国强直朝华东医院奔去。
小菊是第三次踏进华东医院这个地方,第一次是强硬的为周武办出院手续,第二次则是为周武的腿邀请李国强出诊。前两次都是直接到李国强的办公室找的人,对于医院的环境和病房的各种设施并没有多费心思打量。但这次不同,对于给不给李国强的父亲看病,看不看得好,都不用小菊在前面一力的承担,所以她一身轻松的跟在查利的身后,同时颇有心情的观察着医院的环境及布局。
华东医院应该是香港最有名的西医医院。它的门诊大楼非常的干净整洁,导医小姐也是长得清雅秀丽,并且十分的有礼!大厅里就诊的人并不多,并且大多数都是外籍人。看样子,华夏人对于西医的接受并不普遍,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个年代看西医是非常的昂贵的。因为西药的生产非常不易。普通人家都很难承担得起这种医疗费用,更别提那种穷苦人家了。
小菊跟着李国强从门诊大楼里穿过去,来到位于门诊大楼后面的住院大楼。小菊进去后,发现住院大楼的格局其实和她的前世医院没什么差别。唯一的差别就是现在的住院楼只有两层,而且上楼都是楼梯,没有电梯。同时二楼的楼板都是用的木板,人走在上面,再轻的脚步也会发出轻微的吱哑声。至于布局,都是长长的通道,而通道两边则是一间一间的病房。
李国强上了二楼后,脚步虽然依然是匆匆,但明显下脚轻了起来。小菊跟着李国强来到一间病房门外,看着李国强在门外稍稍站了一会,平复了心绪后才脸带自然轻松的笑意走了进去。
看着这样的李国强,小菊的内心涌起一股同情,又是医生又是家属的他,所要承受的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心里压力。有句话说得好,无知才无畏!对于老父亲的病情知道得无比清楚的他,还要在亲人面前掩饰真相的他,没有崩溃就已经证明他的心理质素的强大了。
小菊等查利也进了病房后,才跟着进去。她既然是助手,自然是助手的姿态。进了病房后,小菊才发现这间病房非常的宽敞,里面不但有舒服的陪床,还有一应的生活设施,甚至还有一个厨房的卫生间。
“李师兄,你们医院的住院条件很不错啊!”小菊溜了一眼后,有些惊讶的说。
“这是医院最好的病房!”李国强强笑道。
小菊没看李国强,主要是这家伙的笑让人看着就心酸。她把视线转到躺在病床上的那个老头。此时两个护士正在帮他擦身翻身。看她们那轻柔而又专业的动作,看样子是受过专业培训的高级护理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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