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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了一眼,她便觉得这男人这一双沉静内敛的眼眸十分眼熟。脑中灵光一闪,多年不见的印象浮出水面。
华妃沉声冷道,“是你!”
辛缜一言不发,淡淡的揭下面巾。
绝代风华一双眼,但面巾下却又是一张极为普通泯然众人的脸。
即便如此,辛真寒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亲爹。
“爹爹!救命啊!”辛真寒从床上蹦跶起来,熟练的扑进辛缜怀中。
辛缜稳稳的将孩子接住,抬眸,看向华妃,“华妃娘娘,多年不见。”
华妃冷笑一声。
先是惊讶了一番,辛缜当年可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如今却变成这样,只能说明他戴了人皮面具。
当今世上,能夜探汴梁皇宫的人凤毛麟角。
以他当年的能力能深夜到此,她也就不意外了。
她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嘴角微微挑起,“昔日的首辅大人,今日的盛月王君,辛大人让本宫好生意外啊。”
辛缜冷峻的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清汤寡水一般的语气,道,“当年还要多谢华妃娘娘的照顾和提拔,才有辛某的今日。”
华妃冷呵,“少客气了,杨轻寒呢?”
辛缜深深看她一眼,眼底就多带了几分寒意,“我也很好奇,华妃娘娘这么多年,为什么这般执着于寻找我家宝儿?”
华妃微微皱眉,“宝儿?”
辛缜不置可否,“她如今已经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娘,华妃娘娘若想伤害她半分,也要问问我,答不答应。”
华妃微愣了一瞬,她没想到辛缜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倒是大言不惭。
他对杨轻寒的喜欢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
她懒懒的笑了笑,披着外衣坐下来,悠然笑道,“本宫不过是想见她一见罢了,你又何必这样多心?”
辛缜淡漠的立在原地,“我只想知道缘由。”
华妃呵笑一声,道,“什么缘由。”
辛缜面无表情道,“娘娘对宝儿到底有何居心。”
华妃几不可察的抽了抽嘴角。
她就知道,自己能瞒天过海,绝不可能瞒得过这个男人。
当年尚且年轻的新首辅,便以多谋善变著称,如今,他已然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他的洞察力和观察力早已远超当年。
华妃有些烦躁,“你只需要知道,本宫对轻寒无害便是了!”
辛缜嘴角冷勾,“你以为,我会轻易相信你的话?”
华妃美目微眯,“你不信?”
辛缜收起笑容,冷漠道,“我已经失去过她一次,就绝不会再掉以轻心失去第二次,所以,关于她的任何事情,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若今晚娘娘不说,我也会从别的地方知道,到那时,结果就不会像娘娘预想的这么好了。”
简简单单不过几句话。
从辛缜口里说出来,却让华妃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不断升起。
偏偏,他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奶孩子,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袄子,颇有一番慈父的姿态。
冷酷无情和绝对温柔在他身上形成两种极端的复杂的气质,让人又惧又怕。
哪怕她见惯了风浪,也忍不住为之一阵窒息。
华妃刹那间一阵无言。
良久,她无声冷笑了一下,道,“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辛缜一字一句冷然的说,“她可以不用知道,但我必须要知道,若有什么需要承担的,一切都由我来。”
华妃叹了一口气,感叹于辛缜对杨轻寒深情一往,便无奈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辛缜沉默着看向坐在床边的女子,“既然如此,那娘娘就请吧。”
华妃指了指他怀里的孩子,“也让他知道?”
辛缜从不避讳这些,向来坦荡,“嗯,他是宝儿亲生的孩子,他应该知道。”
华妃一噎,“你这个做父亲的,倒是让人刮目相看。”
对于她的夸赞,辛缜没说话,等着她开口。
辛真寒也好奇的眨巴着眼睛,勾着爹爹的脖子脖子,认真盯着华妃精致的妆容。
华妃仔细想了想,这件事说起来太过匪夷所思,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若真要说,大抵可以从二十多年前起头。
那时,她是西州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因为生得貌美无双,所以自小就被父亲当做宫妃来教养。
只是,入宫非她所愿。
她只想嫁给一个普通男人,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
十五岁的时候,大儒老师病故,父亲重新为她请了一位老师,负责教她四书五经。
老师进府的那日,一身白袍子衣袂翩翩,手里抱着几卷书。
她的丫鬟先去打探消息,回来激动的告诉她,“小姐!老爷请了个神仙来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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