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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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史最近喜欢上独自待在整洁明亮的办公室，面对落地窗鸟瞰东京都的街景。

他内心绝不会承认，仿佛置身度外的疏离感让自己感觉很安全。

大拇指与食指端起高脚杯，如每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般看似漫不经心又慵懒地摇晃着金黄色浓郁醇香的液/体，却没有兴致去品尝。

从嘴角上扬的几毫米弧度能看出他现在心情很愉悦。为拿掉金井这碍眼的角色，雅史暗中收购服装厂并配合着演了一场戏，所以无论如何金井都不会谈妥，而赤司七海一旦对她能力失望便会抛掉无用的兵卒。

赤司七海的反应与他预想中的不差，然而过程却出了点无伤大雅的意外。即使无需雅史暗中插手，费尽心思从大洋彼岸赶来的杰西卡她们也同服装厂谈得很不错。她们虽然还未发展起来，但服装厂看重的是未来的发展潜力。加上雅史清楚她们与熏理的关系，直接点头让服装厂经理大胆签合约。

Win-win（双赢）的结果才是皆大欢喜。

决定处理掉金井的前一夜，他脑中蓦地闪过某晚与熏理同处一室时的谈话。

「我只是无法理解大岛出卖公司的理由。」

「犯下错误的是他，但在居心不测的同僚煽动下作案的可能性很大。」

尽管当时他说得很隐晦，但熏理的敏锐度和判断力叫他吃惊。细想与她相处的点点滴滴，雅史恍然意识到她其实心如明镜。无论是从对小征的教育方式还是识破自身正处于阴谋之中，也许她本应该是位很出色的女性。

如果那时候自己确认熏理值得依赖，雅史恐怕会将一小部分公使事务交予她处理——向迹部对待典子那样。

但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丈夫。

同时也是位失败的父亲。

但至少——

“最后一刻棋子，出局了。”他用毫无起伏地声调宣告了赤司七海时代的终结。然后，像是为了庆祝这没有人同他分享的好消息，他一口饮下赶入蜂蜜般醇美的冰酒——这是麻衣与杰西卡为表达诚意送来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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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理嘴上死不让步，但事实上心里已经开始动摇。

她从地下室搜出两大箱行李箱，叠了些衣服进去，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深夜睡觉前她却又会突然反悔，一样样将整理好的东西拿出来物归原位。这样上下起伏的心境持续了好几天，连她都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好笑。

既然麻衣松口鼓励她回去，就说明那里一定不存在着可能危及到自己安危的危险了。

反正已经过去三年了，无论是恐惧还是怨恨，已经麻木、变成结疤的伤口，对她而言不痛不痒。

熏理将一些不需要的小物件分给了她在学校里认识的妹子们，还有乱七八糟的小说给了冰室和整天在米国闲着慌又讲着蹩脚英文的虹村。关于后者，她对他的感情是很微妙的。仿佛通过他——这座桥梁——她重新与征十郎建立起了某种微妙的联系。

她独独将自己可能会回国的消息透露给他们两人，至于那帮交情不深不浅只能算普通朋友的少年，也许一段时间的消失足以洗刷他们对自己的记忆。

“你……不打算回来了？”冰室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裂缝。

虽然很对不起他，熏理还是叹着气点头。气氛变得有些诡异。她强迫自己打气精神，“说不定在日/本会碰到火神呢~！冰室要不你也一起走吧？”

虽然后半句只是在开玩笑，冰室撇着嘴轻声嘀咕了一句”whoknows?”

在熏理的请求下两位少年很好心地陪她做回国前的准备——美名其曰购物。

熏理需要带的东西少之又少，即使与典子和雅史忍了亲，她也完全不认为他们会缺什么用钱买不到的物品。但为了将两个大行李箱塞得满满的好让她产生一种“回家真开心”的错觉，她买了不少土特产和零碎的小玩意儿。

虹村表示了自己的讶异，他以为女人血拼起来简直就是肾上腺素激发谁也拦不住，但和熏理逛了一下午后她没买过一件衣物，反而是些微不足道的纪念品。

倘若他会读心，那么在得知熏理此时的真实想法后绝对会吐血三升——

「不知道小征的小朋友们喜欢什么呢……买吃的？还是说买原版书籍比较靠谱？」

孩子，无论已经度过躁动的青春期或是长大成了家，在父母眼中依然是不明事理、需要被小心呵护关照的宝贝。

至少对心存遗憾的熏理而言，那三年缺少母爱的空白期一定要加倍补上。

他们的最后一站是书店，在熏理的带领下他们先去了书店……旁边的蓝蓝路。她狂点了五个塑料盘分量的快餐，将两杯可乐塞到还没反应过来的冰室和虹村手上。

“这顿我请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去书店逛。”

“==”

“等等不要像哄小孩子一样对待我们啊！”虹村不满地申诉道。

……

熏理再次捧着装满两个塑料袋的书籍走进蓝蓝路时，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胃口不错嘛，全吃进去了。”她瞄了眼盘子上残余的番茄酱和薯条渣，“吃饱喝足了我们就走吧。”

“我们可以回家了吧……”从半个小时前就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的两位少年有些无力。

“等等！”她眼疾手快地抢过虹村手中剩下半杯的大号可乐杯。

“那个我喝过了啊……”

“谁要喝你的，我是说——续杯。”

“Orz”

目测在这种情况下，即使熏理坦白自己是赤司征十郎的亲生母亲，虹村也绝不会相信。她望天，反正她也不打算主动告知身份。某人说了，秘密要由自己去挖掘才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