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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明知齐启的来意,我依然强撑着身子见了他。偌大的寝宫,只有我们二人,袅袅的檀香丝丝缕缕,却终是难以掩去寝宫内久久不退的苦涩药气。
他乖巧温顺的坐在床前,微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我。那稚气未脱的脸庞,早已没有本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活泼,冷冷的让人觉得诡异。
他不开口,我也便保持沉默。
默了一会儿,他的神色变得越加复杂难辨。动了动唇,平和问道,“体内的毒都清了?”
我散漫的点了点头,“或许是吧。”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别扭道,“我一直希望你能好,虽然不能进来看望,却每天都会在你宫外站站。”
“可我真的好了,却让你失望了是吗?”
他沉默下来,神色不免有了落寞,“我没有想到,你的病刚有起色,父王便这么迫不及待的对湘贵妃下手。王后不是湘贵妃杀的,不过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父王想要借此机会帮你扫清一切障碍。所有可能威胁到你的人,哪怕是我,父王都不会留。这便是我们的命。”
“你认命?”
“不认又如何?等你养好的身子,以父王对你的宠爱,早晚你都会生下王子的。到时,父王一定会让他继承王位。而我即使真心想要做一个清闲王爷,怕是父王都不会放心。我未来的路已经有了定数,过了今天,怕是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可以和你这样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说话。我有我的路要走,不管结果如何,那都是我该走的路。”
我沉默下来,觉得心里涩涩的满是无奈。
“如果王上传位给你。你会如何?你可愿做个父慈子孝的孝子。做一个疼爱弟妹的兄长。是否愿善待这宫中年老色衰的嫔妃。是否愿做一个勤政爱民的好君主?”
他满脸错愕,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似思量似探究。沉吟一会,终是平静下来,不解道,“难道你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登上大位?”
我轻轻摇了摇,真诚道,“如果可以,我情愿他可以做一个富贵闲人,不用为了责任去做艰难的抉择。可是不必承受父子相争兄弟相残的痛苦。可以快快乐乐,做自己喜欢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哪怕荒诞不羁。哪怕碌碌无为,至少他这一生有亲人守护,有朋友相交,有爱人相伴。
世人只是看着那个位子耀眼,却往往忽略了。那个位子所带来的责任和痛苦。权利越大,责任便越大。一旦坐上那个位子,便再也无法只做自己,所要承受的压力和辛苦,并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他很是诧异,“你竟是如何看?”
“是。我一直是如此看,如此想的。所以齐启静下心来,好好的去做你该做的事吧。只要你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我也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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